訪談整理/童心善
互動教學影片:
作為一名和拉脫維亞團隊一起共舞的參與者,和身為一名坐在觀眾席專心欣賞舞台動態演出的觀眾對照,相信你一定能感受到:啊,若只是看著一直跑跑跳跳轉圈換舞伴,沒有實際參與跳舞,是一件超無趣的事!
民間歌謠(黛納詩Dainas)和「社交形式」的拉脫維亞民俗舞蹈
和其他歐洲國家一樣,現今的傳統民俗舞蹈、音樂,大概都是19世紀「民族覺醒[1]」運動之後而開始進行民俗歌謠舞蹈採集。彼時的背景是拉脫維亞仍在沙俄的掌控範圍,生活、經濟上被波羅的海日耳曼(Baltic Germans)貴族箝制。1860年代起,各地的青年運動風起雲湧的啟動後,在研究人員與知識份子的帶領下,發起了大規模收集民間歌謠與舞蹈的新拉脫維亞人運動。
這個時期,大量的拉脫維亞傳統民謠、神話和俗諺被收集,甚至發動全國民眾提供他們所知的口傳歌詞,一起記錄分享,再透過系統性的整理分類,編輯成「拉脫維亞民謠」(Latvju dainas),甚至為了保存這些手寫的民謠紙條,在1880年左右特別訂製了儲存櫃,這個櫃子如今被保存在拉脫維亞國家圖書館,並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(UNESCO)列入「世界記憶名錄」(Memory of the World)。最重要的是,國家圖書館除了建置Archive,並開放這個資料庫,讓民眾、學生都可以線上登入,共同協助將這些手寫的田野調查記錄數位化的同時,也讓全世界認識他們的傳統歌舞。
拉脫維亞民間歌謠(Dainas)通常為四行詩[2],內容多圍繞著大自然、四季、農作播種與收成。最古老的 Dainas 有上千年歷史,早期是用一兩個音符類似唸白的方式吟唱,較新的民謠才有較廣的音域。其中一首由著名的作曲家Raimonds Pauls 1981年的作品,Dainas格式的民謠「Dāvāja Māriņa」,甚至傳唱到日本、韓國成為「百萬朵玫瑰」,而有各自有不同的版本。
提到作曲家Raimonds Pauls,一定要談談他和琥珀團隊的美好情誼。1990年左右起,Pauls 開始專門為琥珀舞團及兒童創作音樂、歌曲,甚至整場演出的節目配樂,並將這些作品贈送給舞團,雙方從此建立了長期的深厚友誼。訪談中特別提及,現今很少有作曲家願意專門為兒童編寫歌曲,但 Pauls 卻專門為他們量身打造了許多旋律洗腦、極具感染力且非常適合舞蹈的作品,舉幾個例子:
- 快樂磨坊(The Merry
Mill / Windmill song):
- 小山羊(A Little Billy Goat):
- 小烏鴉(A Little Raven):
- Raimonds Pauls作曲,著名詩人Knuts Skujenieks填詞的歌曲「Mana tēvu zeme」(My father’s land,我父親的家鄉),是一首模仿Dainas風格的現代歌曲,描述對於祖國的歸屬感。
雖然,過去的拉脫維亞團隊也帶來過快樂磨坊、麥地裡的豬這類曲子,但舞蹈編排完全不同,琥珀特別強調,音樂本身是大家都可以透過不同的樂器、不同的編曲來演奏,但編舞是有版權的,舞團承襲的是首演以來的編排,一代一代都是同樣的舞蹈方式呈現。這些描繪農村生活、季節更替和婚禮等等敘事編排,以許多三連音的2/4拍搭配快速跳躍踩踏的腳步或Gallop節奏,不同於捷克Polka的明亮輕快,他們哈哈大笑著說:「因為我們生活在拉脫維亞,很冷的」。
舞台化的演出以及舞團發展
如果拿掉團隊在舞台上的隊形變化、美化的肢體伸展方式,剩下的跑跳、舞伴相互拍手、轉圈、換下一個舞伴等等,在每一次的換舞伴過程中,用最基本的方式互動,加上聊天,就是最簡單的社交型態舞蹈。這也是本文開頭,Sandija老師說的:你不覺得觀眾一點都不想只看我們跑跳拍手轉圈換舞伴吧?不過,確實那才是我們的傳統舞蹈,我們只是將這些舞蹈以更精緻的樣貌呈現。
Dance, Dear, all of you 1989年編創的作品,至今仍然是舞團在外演出的首支開場舞:
1948年芭蕾舞蹈家Zinaīda Zeltmate在友人的鼓勵下成立芭蕾舞蹈工作室,開始舞蹈教學,1953年正式成立以 “Dzintariņš”為名的舞團,並以民俗舞蹈融入芭蕾技巧、表情與肌肉訓練,發展出獨特的「拉脫維亞舞台舞蹈(Latvian stage dance)」為方向,直到今天成為一個獲得拉脫維亞國家認證TDA(Tautas deju ansamblis, Folk Dance Ensemble)榮譽的舞團。這一路上的堅持包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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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練第一優先,嚴格的時間管理,舞團嚴格禁止團員以足球、籃球等其他運動或私人生日活動為名而缺席排練,無法配合「舞蹈排練必須是第一優先」的家長,寧可不讓進舞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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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立與信任:舞團招收新生自2或3歲參加試鏡起,孩子就被要求必須能夠不依賴母親、獨自走進舞蹈教室。練習過程中不開放家長陪同,以培養孩子獨立並建立對老師的信任。
- 外觀造型與紀律(無論在舞蹈教室或正式演出都一樣):
- 絕不佩戴任何首飾配件:跳舞時嚴禁佩戴,包含手錶。
- 禁止戴眼鏡與披頭散髮:跳舞時必須換成隱形眼鏡;穿著傳統服飾時絕不能披頭散髮,必須依年齡綁成辮子或梳成髮髻包好。
- 淡妝與純潔:兒童團員只能化極淡的妝以展現純潔,舞者最好的配件就是微笑。
至於樂師群們,是另外一套培育系統,屬於古典音樂系統的學院派。自五歲開始學習手風琴的Krišjānis Rudzāts,在一次舞團去法國演出時被推薦加入演奏行列,優秀的琴藝及配合度獲得團隊的高度肯定,自此開始加入舞團。而孩提時期即在舞團跳舞的現任團長Sanita Misika驕傲地指著協助英譯工作,同時也擔任排練指導的女兒Sandija
Misika說,她也是在舞團長大的孩子!
[1] 民族主義興起後,歐洲各地青年開始認知要對抗強勢的外來文化,必須建立屬於自己的文化主體性,通常透過創辦報紙、書寫母語文學等等喚醒大眾的民族意識。由於過去的民俗舞蹈、歌謠、風俗等等都是口耳相傳,沒有文字紀錄,在民族意識興起的背景下,各國的民俗歌謠舞蹈採集運動才陸續有系統的展開,因此,現今看到的各國傳統舞蹈,多是那個時期收錄的資料。
[2] 口傳歌謠歷史,沒有文字紀錄的古早年代,四行詩句最容易記憶的長度,大概類似唐代「絕句」、日本「俳句」的概念。每行有固定的音節與重音,短到讓任何人聽過幾次就能朗朗上口,亦足以完整交代一個畫面、故事或情緒的轉折。團隊的說法是,Dainas有許多音節不斷重複,”非常洗腦”,聽幾次就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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